第(1/3)页 萨尔罕的手指悬在琉璃狼雕上方,只差半寸,却硬是不敢落下去。 目光艰难的从狼雕上挪开,看着旁边那只透明酒瓶,干咽了一口唾沫。 “请问大人,这瓶子里……装的什么?” 许清欢身子往椅背上一靠,双手交叠,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 “酒。” 萨尔罕脸色一僵,原本发亮的双眼黯淡下来。 酒? 草原上向来不缺酒水,马奶酒和羊奶酒在部落毡帐里随处可见,青稞酒也寻常得很。 王庭宴饮上更不必提,西域运来的葡萄酒,掺杂着大乾走私来的黄酒,把大汗的酒窖塞得满满当当。 拿酒去给大汗贺寿? 萨尔罕连连摇头,往后退了半步,脸色发黑。 “不成,不成。”这胡商嘴里嘟囔着,“大人有所不知,咱们草原人喝的是烈性子的东西,大乾的酒水……” 萨尔罕顿了一下,似乎在斟酌措辞。 “虽然说,大乾有些酒比我赫连强上几分,但拿这玩意儿去贺寿,就是找死啊。” 许清欢见此,神色依旧清冷。 一旁的钱富贵,眼珠子却开始滴溜溜打转了。 这胖提领官原本缩在条案侧后方,连大气都不敢喘,可酒这个字一蹦出来,他那双被脸颊肥肉,挤成一条缝的小眼睛便活泛了。 十几年的榷场买卖做下来,皮毛药材,钱富贵虽说也是有些许精通,但论什么酒好喝、什么酒上头,方圆百里恐怕都少有人比他更门清。 胖提领干咳一声,从条案后头探出半个身子:“大人。” 许清欢冷冽的目光扫了过去。 钱富贵赶紧把腰弯下去三分,堆出一脸谄笑。 “小的在这榷场管了十几年的堪合,南来北往的货过手不下万宗,这大宗交易嘛,货真货假,总得有人替客人验一验不是?” 钱富贵搓了搓手,舔了舔发干的嘴唇,声音压低。 “小的不才,对这酒水一道略知一二。要不……小的替萨尔罕老爷先尝尝成色?” 许清欢冷冷看了他一眼。 钱富贵吓得脖子一缩,后半截话硬生生咽了下去。 三息过后。 “李胜,开瓶,倒两杯。” 李胜应声上前,单手握住酒瓶细颈,拇指抵住瓶口的软木塞,轻轻一拧一拔。 啵! 木塞拔出的一刹那,浓重的酒气瞬间从瓶口蹿了出来! 那味道又冲又烈,竟直接刮得人鼻腔生疼。 钱富贵首当其冲,胖提领正伸长脖子往前探,这股气直冲面门,呛得他猛的往后一仰,鼻腔里发酸,眼泪当场夺眶而出。 “嚯——” 萨尔罕也倒吸了一口凉气,胡商的反应跟钱富贵大不相同,这股辛辣酒气灌入鼻腔,萨尔罕眉头骤然拧紧,紧接着却双眼瞪得滚圆。 原本正堂的窗户半敞着,外头牲口圈的膻臭味原本一直往里灌,可这酒瓶一开,浓烈的酒香瞬间盖过了满屋的腥膻味。 李胜一脸深沉,将酒液倾入两只粗陶茶碗,液体落入碗底,竟然清透无比,连碗底细密的裂纹都显露出来了! 钱富贵端起碗,凑到鼻尖一闻,脸色顿时变了又变。 钱富贵在榷场喝过汾州老窖,也尝过塞外烧刀子,西域胡商带来的葡萄烈酒同样进过他的肚子,可往日那些酒水,绝不会光凭气味就刺得鼻腔发烫。 第(1/3)页